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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欣赏】乡愁
发布时间: 2018-06-20 17:10:53   作者:春来春往   来源: 本站原创   浏览次数:
摘要: 进入村口的那一刻,我知道,我回家了。


进入村口的那一刻,我知道,我回家了。

映入眼帘的一切都似乎总是这个样子,虽然它变了,房子变了,那几棵的熟悉的大树被砍了,泥巴路变成水泥路了,儿时总认为屋前的那一条“大河”今天看起来变得很小很小。小到我始终认为它根本不是一条河。唯独没变的是那一小丘一小丘的田野,田野上仍然写着春天的故事,绿茵茵的秧苗在茁壮成长。

现在,总会想起这片让人牵挂的土地,春天的时候,山花烂漫,夏天,鸟语花香,我在那条“大河”里与伙伴们嘻戏。秋天,穿梭在各个山头寻摘野果,冬季,永远也忘不了倚在那扇木门旁,看大雪纷飞的场景,对面的山上,白茫茫一片,这样的画面,我寻找了很多年,每一次,都是在这种记忆里,在那扇木门旁,数着飘落而下的雪花,回首那时的村庄。

“奶奶”

“奶奶”

我连叫了两声。

奶奶不在家,大门半掩着,门口的竹凳依然朝着对面的山头,这是奶奶白天没事时坐在大门口晒太阳的老位置,去年是两张凳子,在爷爷过世后,奶奶仍然会端着一杯热茶,坐在门前,看我们不知道的风景,想我们不懂的人生,我不知道,失去了老伴的生活会是一种什么状态。

我只记得。爷爷过世那晚,奶奶哭着说“一起生活了60多年,现在你说走就走了,丢下我一个人,我该怎么办啊”?

一只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不紧不慢的走过我面前,对我视而不见。数了一下,一共有18只小鸡,奶奶是村里的养鸡高手, 年底都会留一两只送到城市来,对于我们晚辈来说,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味道。早几年奶奶还养了两头牛来着,因为年纪越来越大,儿女们不让她养了。在我们眼里,奶奶对待他饲养的动物比对待自己还要好,真的,不管怎么样,她都不会骂它们,饿它们。


我又叫了两声,还是没人应。我猜是不是到村里的哪户人家串门去了,听说过去不爱的串门的奶奶现在经常会到各家去走走,或许,孤独是我们每个人都害怕面对的,纵使是一个80多岁的老人。

我站在前坪张望,等待奶奶回来,默默的望着对面的山,那座山头全是爷爷在世时种下的板粟树林,前年一起与爷爷打板粟的场景仍历历在目,我突然一阵忧伤,作为孙子,失去的不仅是爷爷,还有很多很多的爷爷在时的感觉。他一走,这些都将不复存在,永远的不在了。

“小春”

有人叫我。

回头一看,是小阿公,现在,他和我奶奶是这个小村子里仅剩的两个老人。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,我说有一会儿了。他说奶奶可能去上面的村子串门去了,要我先到他家坐会儿,我说我先找奶奶,等下再过来。

小阿婆四年前过世了,现在小阿公独自一个人生活,儿女们都在外省,他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,每年都会种很多西瓜,去年又种了很多果树,造了很多杉树林。要是遇到吃西瓜的季节回去,他总是一大袋一大袋的塞很多西瓜给我们,嘴里总说,自己种的,不值钱,你们在城里要买一块多钱一斤,我这是没放化肥的西瓜,比你们在城里买的好吃多了。确实,好吃多了,不仅甘甜,还有乡愁。

小爷爷告诉我奶奶可能要去的人家,结果我一跑过去问,她没在。那户人家说,早两天奶奶来过,今天没来。我再次回到奶奶家的门口,奶奶仍然没回,不知道什么时候,奶奶养的狗出现了,看到我回家,高兴的跟个小孩子似的,躺在我脚跟前撒起娇来了。


我想在村子里转转,近十年来,每次回家,都会在各个有老人的家里去看望那些守家的老人,现在的农村都是如此,年轻人都在外面工作或在城里安家,留下的只有不愿离开的老人守着那些老房子。走着走着,我才发现,能看到了只剩下两位了,奶奶不在家,小爷爷还算健壮。

不知是不是对于生老病死的敬畏,对于这五年间失去了另外四位老人非常怀念,过去每一次回家探望,他们都拖着年迈的身体给我塞土鸡蛋,土果子,在他们眼里,我们永远都是小孩子。出门还总不忘叮嘱这叮嘱那,或许是爷爷刚刚过世的缘故,对任何一位老人的离去都有一种惋惜感。

走在那两栋已经没人住的老屋前,我站在长满青苔的前坪伫立不动,我想,如果他们还在那该多好,我可以进屋坐下,爷爷奶奶们一定又是端茶倒水,问这问那,眉开眼笑。然后就进屋找但凡能满足他们心意的任何吃的东西塞给我。

可是,他们都已经过世了,那些场景都写在前坪的青苔上,写在仍然回荡在脑海的记忆里,写在紧闭着的大门后。

我从小爷爷家出来准备再次回奶奶看看她回来没有,路上遇到建伯,他告诉我,奶奶被她亲弟弟接回娘家住两天。要明天才回。我在想,家里的鸡和狗怎么办?要是换作过去,奶奶是打死都不干的,家里的所饲养的动物一天都怠慢不得,看来,她学会了放下,也或许是,一个人在家太孤独。

我再次回到奶奶家,小狗早已站在前坪摇着尾巴迎接我,我告诉它,我得回去了。下次再回来,它似乎听懂了,转身趴在大门口一动不动了。我转身离开时,它又立刻站了起来,当我再次回头,它像一个人一样,站在前坪目送我离开。


(来源:犀城墨雅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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